人民日报—守住学人的“半亩方塘”

时间:2015-12-25 栏目:动态新闻 点击: 515 次

来源:人民日报 编辑:科研计划办

《 人民日报 》( 2015年12月25日   05 版) 

 

  真正的学术传承不能媚俗,立身于喧哗与骚动却从容且继续,在守望半亩学术方塘的同时,照鉴做人为学的真谛

  36年前国家交给他一个任务,险些所有人都忘了,他却始终不敢忘怀,并在78岁时终于完成——这几日,许多人的微信朋友圈里,又在转发着这样一个故事。

  一段被遗忘的时光,一项没被忘记的使命。当车洪才教授把一份250万字的《普什图语汉语词典》稿本交给商务印书馆时,也让人们深深记着了一位中国知识分子的风骨。1978年,商务印书馆接到全国词典事情聚会会议的指示,肩负了编纂普什图语汉语词典的任务,并把编写事情交给了车教授。历史几经变故,订约逐渐淡忘,编写一度停顿,没有经费,无人体贴,车洪才和助手宋强民,以及厥后自愿加入的张敏先生,始终不言放弃,最终完成了皇皇巨著。

  平心而论,生命有限,支付与回报之间,免不了有所权衡。普什图语是阿富汗的官方语言,新中国建设以来国内学习者不足百人,恒久使用者只有30多人。如果只看读者规模和市场需求,这实在是一本“小”书。对车老先生来说,编写此书,既不行能带来几多经济上的利益,也不行能发生重大学术影响,就连评职称都用不上。成为中阿建交60周年的庆祝项目,接受阿富汗加尼总统的授勋,词典带给他的最大“荣誉”,简陋也就如此。相较30多年来的清苦与坚韧,值吗?

  “完成国家交给的任务,很满足,很踏实。这就值了。”车老先生说自己是“(上世纪)50年代的思想,50年代的做法,泛起在21世纪而已”。正是那一代知识分子的学术使命感,让这个学术“原始人”,在“值与不值”上有了自己的标尺,也让他可以面对冷寂绝不放弃、面对赞誉云淡风轻。他何止是感动中国?对于当下浮躁的学术圈,对于热衷名利的知识分子来说,何尝不是一次触动?

  这样的知识分子,不少。十几年前,《元照英美法词典》的编撰也曾引起惊动。同样没有政府支持、没有经济资助,甚至连正规办公室都没有,一批早年结业于东吴大学、年逾八旬的老学者,自愿加入编纂,一字一句,苦心孤诣地打造了一本英美法词典精品,填补了国内普通法词典的空白。两年前,《元照英美法词典》缩印修订版刊印,笔者所在的法学院,同学们争相购置,不仅是为了检索方便,更为追慕先生们山高水长的笃实学风。

  “板凳要坐十年冷”。为一本书死守三十载,念书人难免一声长叹。时光若能倒回,这些潜心学术的学者本应受到更多礼遇,那些学术结果的价值本应更早被挖掘。不外转念一思,古往今来,学海无涯里的“一意孤行”,何尝不是司空见惯的局面?纵然如屠呦呦这样的学者,在被诺奖肯定之前,30多年“食野之蒿”又有几人知?由此上溯到中国历史上扬名立万的大学者,从司马迁到谈迁、徐霞客、李时珍……哪一个不是先沉潜了数十年才成就一家之言?

  “谁爱风骚高格调,共怜时世俭梳妆”。标新立异,赢得一时盛誉;追名逐利,赚得盆满钵满。而真正的学术传承不能媚俗,立身于喧哗与骚动却从容且继续,在守望半亩学术方塘的同时,照鉴做人为学的真谛。像车洪才先生,以一己之力延续国内一门小语种的生长,早已承接了“为往圣继绝学”的千古学训。

  字词不语,人书俱老。车洪才、屠呦呦这样的学术精神群像不会老。他们为学界垂范,是给当下浮躁的学术圈最好的镇静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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